維多利亞港上空的煙花在秦玉桐心里燒了很久。
但重新投入到電影《盛夏晚晴天》的最后拍攝,她只用了一個上午。
最后一場戲,是她與男主角季揚在大學圖書館里的告別吻。
她閉上眼,仰頭。
季揚不像以前那樣手足無措。薄薄的眼皮垂下來,微涼的唇瓣覆上來的剎那,眼前人清雋的面容在她眼睛里模糊,黑暗降臨的瞬間,她有那么一瞬間的失神。
身體甚至不自覺地貼合上去。
少年呼吸急促起來,他的氣息朝她流動,并不瘦削的手掌墊在她腦后,整個人好像從懸崖往下墜落,失重感令他天旋地轉,心澀懸顫,又難受又高興。
動情的顯然不止一個。
“卡!過了!完美!”導演在監視器后興奮地大喊,“我宣布,《盛夏晚晴天》全劇殺青!”
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,工作人員將早就準備好的香檳“砰砰”打開,白色的泡沫噴灑得到處都是。
秦玉桐抽離得很快,她掛上禮貌的笑容,與導演和制片人一一擁抱致謝。
季揚還站在原地,像是沒從戲里走出來。他的眼神還膠著在她身上,帶著一種小獸般的濕漉漉依戀。
秦玉桐只當沒看見。
*
殺青宴設在鎮上一家頂級的海鮮酒樓,劇組包下了整個二樓,人聲鼎沸,火鍋的辛辣霧氣混著酒氣,熏得人臉上都熱烘烘的。
秦玉桐換了身便服,只略施粉黛,依舊是全場最矚目的焦點。她端著酒杯,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各桌之間,從導演、制片人到燈光、場務,每一個人的敬酒她都周到地回應,漂亮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敬到副導演那一桌時,一個看著年紀不大的男生忽然湊了過來,急得滿頭是汗。
是季揚的生活助理,小林。
“桐…桐姐,”他手里攥著手機,聲音還在發抖,“您……您看見揚哥了嗎?我打他電話一直沒人接,微信也不回……”
秦玉桐抿了一口杯中的酸梅汁:“沒看見。他沒跟你一起來?”
“來了的,”小林快哭了,“開席前還在這兒,就……就出去接了個電話,然后人就不見了。”
淺淺正在旁邊幫秦玉桐剝蝦,聞言勸道:“你別急,藝人不都這樣嘛,說不定就是想一個人待會兒。我們桐桐姐也老這樣,動不動就玩消失,害我一頓好找。”
她以為這是安慰,小林聽了卻更慌了,臉都白了。
秦玉桐想了想,感覺季揚不是那種不靠譜的人,不過看小林這么急,就讓淺淺幫忙去找。淺淺得了命令,往嘴里塞了只蝦,擦擦手就去了。
二樓沒見著人,一樓也空蕩蕩,問了幾個人都說沒看見,小林愁眉苦臉看得淺淺也直嘆氣:“唉,說不準是手機沒電了,你沒必要擺出這個樣子啊。”
小林卻很執拗:“揚哥不會這樣的,他做什么事都會跟我說,他一定是出事了,你不想找就算了,我自己去。”說完要往門外走。